非主流中文网 > 左不过高冷罢了无弹窗 > 第47章 子非鱼
    一个是爆炸那天受到惊吓,差点动了胎气的辅导员杜春晓,一个是担当会议主持的副校长毛锐敏,一个是治安学院的讲师郑玲玲,当时找她了解情况时,她还对杨捷赞不绝口。

    吴静不肯说出自己的同伙是谁,因此只能采用一个简单粗暴的方法——因为爆炸物上提取到了一个指纹,所以舒浔要做的就是筛选出一批接近过讲台的人,收集他们的指纹去做一个对比。

    为了不打草惊蛇,舒浔简单介绍了一下她们的来意,很快问出在负责布置会场的十五人中,有五人接近或者直接触碰到讲台,他们搬动、擦拭过讲台、布置了话筒、试音以及在讲台上摆放假花。五人中有四名男生,据说他们来到礼堂是两手空空,连包都没带,基本可以排除,唯一的女生负责擦拭讲台,帮她提水的男生说,这个女生手里除了一块抹布,没有别的物品。

    不请自来到礼堂的十人中,接近过讲台的只有舒浔认识的那三个人。副校长毛锐敏在讲台前站了一会儿,不到一分钟就走了,他没什么动机,手里也没拿什么奇怪的东西。杜春晓挺个大肚子,因为他们年级有五名学生会成员被抽来布置会场,作为辅导员就跟过来看看。她当时站在讲台前面试话筒,随身携带的包一直放在音控室。郑玲玲说自己当时恰好路过会场,随意进去瞧了一圈,站到主.席台的讲台那边摸了一下上面的花,看看是真是假。

    这些人中,看上去竟然没有一个有机会把爆炸物放在讲台抽屉里。

    有多少犯罪分子,都是在表面上的不可能中,用掩人耳目的方法创造一个可能。左擎苍不就是在一个个看似不可能的事情中,大胆滴找出一个个可能吗?

    舒浔打量着接近过讲台的几个人,最后,把用来拓印指纹的油墨放在杜春晓面前。

    杜春晓捂住肚子,脸色骤然煞白。

    左擎苍把吴静送上警车再走到201教室时,看见学生和老师陆陆续续从教室出来,脸上带着惊恐和不解。走进教室一看,杜春晓捂着脸,肩膀抖动着,像是哭得很伤心,而舒浔面无表情地坐在一边。

    左擎苍抬了抬眉毛,绕到杜春晓面前,瞥了一眼她的腹部,了然后又是一阵惋惜。他抬手搭在舒浔的肩膀上,将杜春晓面前用来取指纹的油墨放回舒浔手里,继而对杜春晓说:

    “我建议,你去自首。”

    ——这是左擎苍最徇私枉法的一个建议了。

    杜春晓红着眼睛,抽泣着问舒浔:“你为什么知道?”

    “如果我带着一个那种体积的东西,又没有机会藏进包里,我只能选择随身携带。”舒浔望着杜春晓的肚子,语气中也充满了惋惜,“无论藏在哪里,凸出来那么大一块,看上去都十分怪异,除非是你这样的孕妇。你能轻而易举把它藏在肚子下面,宽大的孕妇上衣或者裙子能帮你遮住它,当你站在讲台试话筒时,只要把手伸到裙子下面把它拿出来放进抽屉里就大功告成。”

    杜春晓落寞地垂下眼睫,苦笑了一下,“原来……原来还是暴露了……”

    事已至此,舒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吴静要一个人把罪责担下,她质问左擎苍的“难道你喜欢看到更多的家庭因此破裂、更多人因至亲被抓感到痛苦?”原来是这个意思。

    吴静同情者杜春晓的经历,为了让她和她肚子里的双胞胎能逍遥法外,安安稳稳免收牢狱之灾,以万念俱灰的身心,选择顶下所有罪过。谁说杀人犯统统丧心病狂呢?有些杀人犯,比被杀的那个人还善良百倍呢。

    杜春晓忽然想起点什么,急切问:“吴静怎么样了?她……”

    舒浔看了左擎苍一眼,回答道:“她想帮你担下所有的罪,可惜没有成功。”

    “她昨天打电话给我,说事情被发现了,叫我不要联系她,在外人面前也假装不认识她,我就知道她想……”杜春晓的双手交握着,紧张又纠结,“吴静很可怜,她是迫不得已的……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左擎苍离开了教室,选择不继续往下听,大概是想给杜春晓留一点女人的尊严。

    舒浔放柔了嗓音,问:“你和吴静,是通过杨捷认识的,对吗?”

    杜春晓点点头,想起过去,她打了一个寒颤,陷入痛苦的回忆中。“我没考上辅导员之前,原本是杨捷的学生。杨捷是个什么样的人,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。他胁迫我们的手段基本是一样的,想一想,他就是吃准了我们不敢往外说。只是我没有想到,一个女人满足不了他,有天他叫来了吴静。他逼迫我们一起……后来我听吴静说,她已经被杨捷控制好几年了,生不如死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害怕那些照片公之于众?”

    杜春晓羞愧地低下头,“我非常害怕,想远离杨捷。可是他威胁我,还把我关在那个密封室,折磨我,放很多乱七八糟的录像给我看,其中还有动物……他说如果我不听话,就学录像中那样,我怕死了,求他暂时放过我。”

    舒浔如同走进了垃圾堆,露出反胃的表情,皱着眉鄙夷道:“他真是个疯子。”

    “吴静是他的助教,没办法逃离,可我不一样。我硕士时努力考上了法学院的辅导员,离开了治安学院。平时不经常见面,他找我的次数就少了,后来他可能又控制了别的女人,渐渐把我给忘了。我以为解脱了,就谈恋爱结婚了,有了宝宝……”杜春晓抚摸着肚子,眼神一下子变得很温柔。

    “杨捷后来又想起了你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杜春晓喘了几声,杨捷虽然已经死了,可她还是心有余悸,“他得到消息,自己很有可能升任法学院的院长,这时他想起我在法学院当辅导员,就……就又找上了我!我哀求他,说我已经结婚了,还怀了孕,肚子都这样大了,希望以后好好过日子,以前的一切我也不会告诉别人,我跪下来求他了,可是他说!”杜春晓激动起来,近乎哭嚎道——“他说从来没玩过孕妇!!他想试试!!我想到他以前的那些行为!!我真的受不了!!我的两个宝宝还在肚子里!!我怎么可以!!怎么可以!!杨捷会害死我的宝宝!!他会杀了我的孩子的!!”

    舒浔抚上杜春晓的背,帮她顺着气,渐渐,她脸色正常起来,喘了好一会儿,才接着说:“我知道吴静是怎么受他折磨的,想到他就要到我们法学院当院长,我就觉得自己没活路了……有一天,杨捷命令我到密封室去,他叫吴静拿着摄像机,说要拍下来,我吓得呕吐不止,他可能感觉到恶心了,想打我。吴静阻止了他,我看着他奔着吴静而去,把吴静折磨得哀叫不止。杨捷走了之后,我帮吴静止血,她告诉我,她打算杀掉杨捷,我看到了希望,为了自己的将来,我打算帮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,一旦事情败露,你的将来也……”

    杜春晓摇摇头,满脸泪痕,“只要杨捷还活着,我们就没有将来!”

    “可是你就要当妈妈了。”

    “舒浔,你不懂!杨捷不死,我连一个人都不是,更别说是一个妈妈。我不敢想象,生下宝宝之后再被杨捷控制的情景,或者我反抗,结果很可能是两败俱伤,我的宝宝长大之后,知道自己的妈妈被一个禽兽这样对待,他们会怎么想,别人会怎么想?我要保护自己和孩子,杨捷必须死。”杜春晓用力地说:“杨捷太可怕太可怕了,除了杀死他,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再纠缠我。”

    子非鱼,安知鱼之悲喜。舒浔没遇见过杨捷这样的人,她可能永远不能身临其境感觉到吴静和杜春晓的悲伤和痛苦。

    杜春晓谢过舒浔,扶着腰,慢吞吞沿着走廊远去,她听从了左擎苍的建议,选择到公安局自首。

    复仇女神双人组,就此画上一个悲伤的句点。

    舒浔走出教学楼,老远见左擎苍的车停在门口等她。她心事重重地坐进副驾驶,因为一直处于神游太虚状态,连安全带都没有系上。听了吴静和杜春晓的遭遇,她再一次模糊了法理和人情之间的界限,觉得真相比什么都残忍。

    “我们经常听到一句话,多行不义必自毙。为什么杨捷这样的人,天道不给于惩罚,让这么多女人受尽他的折磨,不得不做出极端的报复?”舒浔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左擎苍为她系上安全带,在她唇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,“他已经遭到报应了。杀人本该偿命,但相信司法会因为杨捷之前的行为,给于吴静和杜春晓宽大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厄里倪厄斯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恐怕她们会忙不过来——所以,除了厄里倪厄斯,世上还得有警察、法官、法律、刑罚和监狱。”

    舒浔用充满困惑的语气说:“有时我觉得你冷酷得吓人,对待罪犯的时候,你的心好像没有一丝温度,你甚至不愿意听他们的心路历程,也几乎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安慰他们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得出来,你对吴静和杜春晓充满了同情,甚至对吴静抱有一丝尊敬。”左擎苍转头望着她,眸子黑而清澈,“但作为一个刑侦人员,你必须弄清楚一件事——是吴静把杜春晓拉入杀人犯的行列,是杜春晓自己决定用极端的手段惩罚杨捷。而她们俩正确的选择是,在杨捷第一次侵犯她们时,留下证据去报警,就算被闲言碎语逼得远走他乡,也比坐牢好一百倍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杨捷他……”

    “杨捷就是利用了她们的软弱和薄脸皮,我坚信,被他迫害的二十几个女人都兼具这两个特点。舒浔——”左擎苍严肃地唤了她的名字,“如果有类似杨捷的人敢碰你哪怕一下……”

    “嗯?”舒浔知道他在转移话题,可这个假设很有意思,她想知道左擎苍接下来会怎么说,于是饶有兴趣地和他对视。

    左擎苍笑了一下,那笑很是残忍,“我要亲手把他送入监狱,他同监舍的狱友将是三个两年前被我抓进去的、先后猥.亵、强j数十名成年男子的老变.态。”

    舒浔深吸一口凉气,默默别开头。

    ——这个男人发狠起来,也阴险得要命啊。

    听说,杨捷的暴行被公之于众,大家认识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衣冠禽兽,纷纷对他口诛笔伐,没有人为他的死感到惋惜,纷纷说他是死有余辜。在对杨捷被杀一案的审理时,司法部门忽然接到了二十多封匿名情愿信,来自二十多个女人,她们自述了杨捷的暴行,表达了对吴静、杜春晓的同情和支持,并请求法院从轻判决。

    后来,吴静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,杜春晓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两年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上一章评论小红包送给123小朋友~明天开启新案件~

    说好的小番外~

    【初吻】

    “左老师!”还在上本科的舒浔拿着自己得到的奖状,跑到左擎苍所在的研究室,他正在看某个局传过来的尸体现场照片,见她满面春风进来了,就飞快地关掉血腥的画面,换上几张无关紧要的物证图。

    研究室此时只有他一个人,舒浔很满意这样独处的空间,走到他面前,把自己摄影作品获奖的奖状摊平了给他看。“你说过,如果我拍的照片能获奖,你就亲我一口。”

    左擎苍的目光上移,来到她的唇上,她今天为了求吻,还特地涂了唇膏,现在看起来水润润的。他移开目光,“这是你参赛前的要求,我并没有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帮我ps照片了,还帮着起名字,那就算同意。”

    “逻辑不清,我一句肯定答案都没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亲我一口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左擎苍心中的巨型犬叫嚣着要站起来扑过去,但理智的小人按住了大狗,他目前的身份不适合在研究室亲另一个学院的学生。

    “左老师,亲我一口。”

    左擎苍无动于衷。

    舒浔失望了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左擎苍抬头看她,她忽然转身闭着眼睛冲着他的脸就啄了一下,拔腿就跑。

    左擎苍扣住了她的手腕,她有点疼,感觉自己是个贼,被人逮了现行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亲的不是地方。”左擎苍抬手抚了一下下巴,她的唇膏沾了一点在上面有点滑腻感。“重亲一次。”他点点自己的唇。

    舒浔呼吸一滞,涨红了脸。

    左擎苍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,欺近,准确地吻上她的唇。

    巨型犬完胜理智的小人。